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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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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派來丫鬟說是有急事需要沈問歌移步一趟。

沈問歌並沒有去的打算, 本想回絕,但那丫鬟撲通跪下來,道:“奴婢奉秦月姑娘的命,在這裏等了些時日, 無論如何也要夫人去的。”

“可說了什麽事?”沈問歌蹙眉。

“只說是急事。”

若是有真的急事, 為何沒讓老鴇來告知?沈問歌不明白秦月是什麽意圖, 但也並不介意去一趟。

本以為會從正門進望月樓,也順帶看一下裏面的情況, 沒想到那丫鬟伸手攔下:“姑娘說,委屈夫人一下, 從偏門進。正門處人多嘴雜, 怕會有閑話傳出去,影響夫人聲譽。”

沈問歌眉心跳了跳,這秦月究竟是存了什麽心思。按道理, 她身處這望月樓內, 不可能沒有聽說過換了掌櫃的風聲才對。

疑惑不解間, 沈問歌被丫鬟帶的一路曲繞, 在望月樓後偏僻的後院中一間房中,才見到秦月。不知為何,秦月沒有在她自己的房間等她, 反而是選了老鴇的屋內。

現在這個時辰,老鴇應當是在大廳裏招呼客人。

秦月依舊是那般風姿卓絕,描畫的精致無比。她側著身, 坐在窗前,手裏拿著信紙在看,聽見門處的動靜,轉過臉來, 笑了笑,將那封信小心的收起後,才過來行了禮。

“夫人。”秦月臉上笑容不變,“近日這望月樓來了些客人,很是奇怪,所以叨擾夫人。”

說罷,她叫丫鬟俯身過來,耳語幾句之後,那丫鬟出了房門。

屋內一時間,只剩下秦月同沈問歌主仆二人。

“你這次命人等我這般久,只是因得樓裏來了幾個客人?”

“不全是。”秦月大方的承認,“不過,其他的事都是些小事,夫人還是先聽之前樓裏的事為好。”

沈問歌不置可否。

不多時,遣去叫人的丫鬟,輕手輕腳推開了門,她的後面還跟著一個臉色稍顯驚慌的女子,看衣著收拾,應當是樓裏的姑娘。

她一進來後,見到生人的表情,花容失色,無比慌張,恨不得直接跪下去。

沈問歌看向秦月,顯然秦月是已經知曉的,她柔聲細氣的告訴來人:“不要緊張,慢慢說。這位是祁家二公子的夫人,”

說到這裏,她不自然的停頓一下,才繼續道:“你把你所看到的,聽到的,但說無妨。”

來人似乎很是害怕,臉色蒼白,雙目無神的在沈問歌和秦月之間流連之後,才聲如蚊訥似的開了口:“奴婢名喚蓮心......”

她聲線顫抖的開始敘述她前兩日在望月樓的經歷。

蓮心生性木訥,但勝在一手好琴藝,老鴇索性便不讓她接客,平日裏教姑娘們彈琴,或是在逢年過節時表演。望月樓還特意設了專門的房間為客人欣賞琴樂。

這種房間,密閉性好,有專門隔開的小門,將琴女隔開,不打擾屋內人聚集玩樂。

那日,有位琴女染了急病,沒有辦法只能叫蓮心去幫一下忙。蓮心不會拒絕,提前早早到了那間屋內,用小門將自己隔絕開。本來這是不合規矩的,一般要等客人到了再進門的,但是她太害怕與人交流,準備等客人來了再解釋。

結果來的客人根本沒有給她機會說話。

他們似乎很急迫談些什麽,其中一個還並不是中原人,說的話帶著很濃重的地域特點,蓮心從小生長在皇城,聽不明白,但是另一個人說的話,她卻是聽的懂的。

蓮心抱著琴,聽著那人說的話,躲在暗門的角落,根本不敢出一點動靜。他們根本沒有想到,這裏還會躲著一個人。

“奴婢當時很害怕,但是還是記住了些那人的話。”

蓮心努力回憶著所聽到的話,盡可能詳細的敘述出來。

“那人說,若是西越肯出兵支援北疆,定會以厚禮回贈。還說此番請西越出兵實屬唐突,並不需要多大動作,只需要......”

蓮心頓了頓,看了眼沈問歌才道:“取祁衍的項上人頭。”

瘋了。

沈問歌只有這一個念頭,她不敢信對方如此明目張膽:“你所說可有半分虛言?”

“奴婢不敢。”蓮心一個哆嗦,恨不得一直伏地磕頭。

“那人生得什麽樣子,你可知?”

蓮心搖了搖頭。

秦月在一旁接道,“我派人問過那日樓裏的小廝們,那日的確有兩個人行跡詭秘,以鬥篷遮面,但這樓裏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誰也未曾多加留意。蓮心自是知道祁衍的名號,所以將事情的始末告知於我。”

沈問歌沒有說話,靜默的看著秦月,半晌之後,緩緩問了一句:“就這樣?”

言罷,沈問歌又去問俯身跪著看不見臉的蓮心:“你是兩日之前聽聞的這事?”

蓮心點頭。

“我信確有其事,但我不信你所說的,就是全部。”沈問歌垂眸思忖,再擡眼時眸中無比清明。她眼裏初聞此事時的急躁已是全然退去,剩下的反而是半分懶散。

“以你和祁衍的關系,我不信他會比我還晚知道此事,你會派人在府外巴巴等我兩天?倘若我不回府,這事我怕是這輩子也不會知道。若是我往壞處想,你派人等我無非是想要我親口告訴祁衍,有人買他一個項上人頭,戒嚴軍中,不比平日,引起恐慌,最後落得我一個謊報軍情,來間隙我同祁衍。”

“何必呢。秦月。”沈問歌再看向秦月的眼神裏帶著淩厲。

“呵。”

秦月朱唇一勾,沒有否認,只是讓蓮心退下。她看向沈問歌身後的錦書,沈問歌明白什麽意思,讓錦書出了門。

屋內極致的靜謐。

沈問歌曾想過無數次的和秦月對峙的場景,也許會劍拔弩張,也許會無話可說,但還真沒有想過會是現在的這般景象。

還真是有意思。

“現在這裏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還有什麽必要藏著掖著?你不想說也可以,別忘了我還有個身份,是這望月樓的掌櫃。”

“這裏今日叫望月樓,明日叫什麽,可就不一定了。”

秦月不以為然,掩唇笑道:“自然是這樣。”

她拿出沈問歌來時的所看的信紙,遞給了她。

紙上的字不拘且灑脫,但並不潦草。一眼就能看出這是祁衍的字。滿滿一整頁,全是絮絮叨叨說的廢話,說北疆那裏環境惡劣,比不上皇城,又說行軍規矩甚多,十分無趣。

“通篇廢話。”沈問歌心浮氣躁的看完,卻恨不得將這紙揉做一團扔掉。

讓他去行軍打仗還是讓這混球去逍遙快活去了?

還將這廢話悉數寫給了秦月?

“我想看的不是這些。”沈問歌看向秦月,“我現在所需要的,就是你把你所看到的東西全部告訴我。”

“全部。”

“至於這個,”沈問歌想將那信揉做一團,也的確這麽做了,“沒有必要現在拿出來給我看,無論他給誰寫信,都無需我過目。”

沈問歌說的堅定且認真,看得出是真的不在乎。

秦月沒想到她居然是這樣的反應,怔楞一瞬才恢覆如常。現在的情形也容不得她再欺瞞了。

“既然夫人想知道,那我便如實說。”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秦月也不是什麽蠢人,有一說一,將知道的全部告訴沈問歌。

不過有些事情,總是不會讓她知道的。

在把望月樓的事情交代清楚之後,秦月目送著沈問歌離開後,才將之前所藏起的信件拿了出來。自從蓮心前些日子將這事告訴她之後,她便找人快馬加鞭遞信給了祁衍,告知他京中的變化。

沒想到祁衍在收信之後,連半句回信也未曾有。

自從沈問歌做接管了這望月樓之後,祁衍來這裏的時間越來越少,上一次還是祁衍中毒時,將她當作了工具一樣使用。這次若不是她托人去到處打聽,還不知道祁衍已經離開了皇城。

她在京中無依無靠,如今祁衍也不再是之前的那個祁衍,明明在最苦的時候,兩個人一同熬過來,才有了今天。她之前想成為花魁,現在卻也並不只是想單純的做這望月樓的花魁。

哪日年老色衰,她的下場絕不會好過。

更何況......她知道的太多了。

這些年祁衍不過是將她當作這望月樓的招牌,她也起了些不該有的心思。

可笑的是,這心思,在現在才生根發芽。

秦月望向地上被揉做一團的信件,伸出腳,將它踩在腳下,來回碾壓。

她不允許,有人淩駕在她之上。

這次若不是自己派丫鬟去祁衍府邸門口守著,歪打正著碰上快馬加鞭遞信的兵馬,把她的丫鬟當作府裏的丫鬟,把信帶回來,還真不知道祁衍洋洋灑灑給沈問歌寫了三大頁的紙。

她從角落裏拿出事先藏好的剩下幾頁紙張,走至燈火前,隨手點燃一張。

最後化為灰燼的,是信封上,他寫的,偌大的沈問歌的名字。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看著那堆灰燼,秦月在心中感嘆。

哪怕是沈問歌這次聰明的看破她此次做事的目的是想要離間他們之間的關系又能怎麽樣。

她,沈問歌,不知道的東西,還多著呢。

秦月明艷的臉上,帶上一抹陰沈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情人節快樂!

沈問歌:過個錘子,今天為大家表演手刃混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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